第101章 地下工作者
第101章地下工作者
李牧羊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,比上次和林秀丽相亲还要紧张。
他开始是站在塔下面等的,站了一会,心就跳得厉害,最后只好坐到塔下面的台阶上,全神贯注地盯着“马老四羊肉馆”的门口。
像极了盯梢的我党地下工作者。
就担心一个不留神,林秀丽进去了,他还不知道。
他心里想的是,要刚好在一个合适的机会进去。
不能早,也不能晚。
这羊肉馆可不比后世的饭店,你要在里面等人,没问题,只要点个吃的,你想等多久就等多久,一般不会有人来赶你。
这个时候,尤其是赶集,还是“马老四羊肉馆”位置紧俏着呢。
基本都是一个位置进去,干净吃完走人。
可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,影响别人。
马家的人,脾气大着呢。
原因大家都知道,他们可不会跟人讲道理,搞不好,直接就会抽出刀子,化为华强哥。
所以,李牧羊不能进去的太早。
当然也不能进去太晚,太晚的话,林秀丽进去了,就会落下一个他不守时或不积极的坏印象。
就破坏了他从各方面都努力营造的完美对象形象。
等人的时候,他看到王天孝。
他骑着一个加重自行车,后面驮着两个大筐,筐中间用横木架在自行车后座上,晃悠晃悠的,看起来很沉。
他这是赶集来了。
王天孝下车的时候,差点绊倒。
他的左腿肌肉萎缩的严重,算是个三级的残疾人,所以左腿没有什么力量,走路或者骑行保持匀速还行,但突然使力,就可能支撑不住。
李牧羊眼疾手快,连忙跑过去帮他扶住自行车,两人费力将自行车重新扶正。
确实很沉。
“多亏伱了。”
王天孝也是吓了一跳。
鸡蛋生意利润很薄,一个鸡蛋才赚两三分钱,但是打碎一个,就损失两三毛,需要用十个鸡蛋的利润的才能弥补回来。
“没事,就是你为啥搞这么多,沉的要死,你腿还不方便……”
“没办法啊”,王天孝苦笑下,疲惫擦擦脸上的汗,还不到9点,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
李牧羊看他这个样子,心里也颇为同情。
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。
前世他和王天孝几乎没什么区别,都是在为生活下去竭尽全力。
每日像个黄牛一样,默默耕耘,一直等孩子们长大后,才稍微轻松点,但没轻松几年,人就没了。
他看看“马老四羊肉馆”,依然没看到林秀丽身影,便帮着王天孝将鸡蛋筐扶下来,小心翼翼放在地上。
“这不,孩子今年上高中呢,不管考得上考不上,都要准备学费,那高中的学费可不少,听说一个学期要四五百呢。”
李牧羊苦笑着摇头。
他没有说,其实心里却在想,那是四五百啊,搞不好要六七百呢。
这还要是考得上,若是考不上的话,还要买分呢。
记得每差5分就是100块。
李牧羊看着王天孝慢慢摆放鸡蛋,突然想起王天孝之前好像也在子午岭工作,后面出了啥事情,才回到家里的。
便试探着问: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单位还有多少钱啊?”
“哪有什么钱,就一个月四十五。”
“这么少嘛?”
四十五对于农民来说不算少,但王天孝属于事业编制,所以没有土地,记得家里几个孩子都是黑户,所以这点钱实在不够做什么。
“嗯,我是病休,另外,不是还被罚啦嘛。”
罚,就是因为孩子的事情。
几乎不用点名,这个年代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李牧羊叹息声。
“你当初在单位,都是做什么啊?”
“开始在苗圃种苗子,后面苗圃改制了,就去巡山……”
“你说你在苗圃干过?”
李牧羊眼前一亮。
“嗯,我是还是高级工程师呢……”王天孝说到这里,眼睛微微亮了亮,但很快又熄灭了,“现在说那些还有啥用,屁用都没。”
又做了最后总结,眼神重新黯淡下来。
刚好这时候有人过来问鸡蛋的价格,王天孝去招呼了,李牧羊便站起身离开鸡蛋摊。
他有个想法,既然王天孝出自于苗圃,那说不定很会种树呢。
李牧羊自己充其量只能算一个苗圃的临时工,但因为工作的时间久,也学到很多东西。
而王天孝是正式工,有事业编制,还是个高级工程师,水平肯定比他强很多。
若是稳定下来发展果园,如果将他搞过来帮自己,说不定能起大用呢。
起码,他知道王天孝的人品没问题。
是个好人。
他要是承包三百亩的桃园,靠一个人肯定搞不定,必然会加一些人进来。
嗯,后面再说吧。
这些想法都先放到心里,走到那个时候再看。
能实现更好,不能实现也不强求。
李牧羊再次看看时间,8点45分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他穿过街道,来到“马老四羊肉馆”门口等着。
本来这种见面,是需要媒婆做中间人引见。
但李牧羊觉得他和林秀丽彼此认识,就不需要引见了,直接上场就行。
这时候街道的人群开始熙熙攘攘多了起来。
一眼看过去,都是人头。
他一时半会还看不到林秀丽到底在不在人群里,没办法只好踮起脚看。
可他的身高也就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,在陇东这种地方,实在算不上高个。
即使踮起脚,半天还是没看到人影。
没办法,他四处观察一番,发现在不远处有几页废砖,连忙将废砖抱过来垒成个小平台,自己站在“平台”上观察。
时间一秒秒,一分分过去了。
眼看临近9点。
过了9点。
9点05分。
10分
林秀丽迟迟没看到踪影。
李牧羊心里很纳闷,出什么事了呢。
林秀丽向来是个很守时的人啊,不管做什么都很看重时间观念,相亲这么重要的事情,她不可能忘记吧。
那为什么迟迟不来呢。
这个时代,也不存在堵车不堵车呀。
她们的下林村到来街道也就七八里路,虽然不近,但也不是很远。
就算走路,估计一个小时也够了呀。
那会是怎么回事?
难道情况有变,林秀丽不愿意了,还是被人截胡了。
被李兆虎嘛?
可是薛家嫂子说过,李兆虎因为工作缘故,暂时取消会面了嘛。
如果不是李兆虎,又是谁?
或者说,是不是林秀丽家里出事了呢,临时耽搁,她没办法抽空出来?
他越等越心焦,每隔一会就看一下表,感觉时间过得非常慢。
也怪他太焦虑,心态不像平日里那样平和。
若是这会不仅仅将目光关注在下林村来街道的方向,而是也捎带着看看其他路,他就会发现,在斜对面的理发店门口,站着一个白衬衣的年轻姑娘。
正是他千呼万唤,始终不见人影的的林秀丽。
事实上,林秀丽8点多就到了。
到的时候,迎面刚好看到李牧羊正从街道对面的塔下面走向“马老四羊肉馆”。
两个人明明就是之前那个集市上见过短暂的两面,但李牧羊的形象却印在她心里,挥之不去。
这让她很意外。
她在闲暇之余,经常会想起那个人的样子,别的都还没什么,就是他的眼神,让她迟迟不能忘却。
那个眼神很温和,但却是像似一潭湖水,让她彻底沉溺其中。
只要想起他的眼神,她看过所有的诗集里关于爱情的句子都会冒出来。
她不想承认这就是一见钟情,但却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。
可惜啊
可惜的是,他已经有对象了。
想想也是。
他都这个年龄了,怎么会没有对象呢,一般像这个年龄的男人,莫说结婚,孩子估计都好几个了。
没这个缘分呗。
她今天是来相亲的,也不知道那个叫李牧羊的人是个啥模样。
希望不要太差。
自己也都二十六的人了,年龄不算小,也不能指望非常优秀的人留下来。
只要人品德好,老实稳重,孝顺温和,就能接受。
日子嘛,是两个人慢慢过出来的。
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考虑,她不想让那个很有眼缘的人看到自己相亲的模样,所以她偷偷躲在人群中溜了过去,准备等到那人走后再去羊肉馆。
可万万没想到,那人竟然不走了。
他好像是等人,足足在羊肉馆门口等了接近二十分钟,还是没有走。
开始还很平静,逐渐变得有些焦躁不安。
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呢,你赶紧走啊,站在哪里干嘛呢,这样我实在没办法过去啊。”
她看看电子表的时间,也开始焦急起来。
估计李牧羊在里面等着她吧,叫人家等了这么久,怕都是等烦了。
林秀丽正焦急间,突然看到那人穿过街道,好像回塔下面去了。
机会来了。
她快速从理发店下面跑过来,大长腿在人群中穿梭,不到一分钟时间,就跑到羊肉馆门口。
可就在她暗自庆幸时,却看到那人又从塔下走过来了。
他好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他脸上的焦虑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欢乐和愉快。
他径直走到自己面前,笑着说:“你来了啊。”
什么来了?
我来什么?
林秀丽脑子瞬间有点懵,不知道该给他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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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牧羊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,比上次和林秀丽相亲还要紧张。
他开始是站在塔下面等的,站了一会,心就跳得厉害,最后只好坐到塔下面的台阶上,全神贯注地盯着“马老四羊肉馆”的门口。
像极了盯梢的我党地下工作者。
就担心一个不留神,林秀丽进去了,他还不知道。
他心里想的是,要刚好在一个合适的机会进去。
不能早,也不能晚。
这羊肉馆可不比后世的饭店,你要在里面等人,没问题,只要点个吃的,你想等多久就等多久,一般不会有人来赶你。
这个时候,尤其是赶集,还是“马老四羊肉馆”位置紧俏着呢。
基本都是一个位置进去,干净吃完走人。
可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,影响别人。
马家的人,脾气大着呢。
原因大家都知道,他们可不会跟人讲道理,搞不好,直接就会抽出刀子,化为华强哥。
所以,李牧羊不能进去的太早。
当然也不能进去太晚,太晚的话,林秀丽进去了,就会落下一个他不守时或不积极的坏印象。
就破坏了他从各方面都努力营造的完美对象形象。
等人的时候,他看到王天孝。
他骑着一个加重自行车,后面驮着两个大筐,筐中间用横木架在自行车后座上,晃悠晃悠的,看起来很沉。
他这是赶集来了。
王天孝下车的时候,差点绊倒。
他的左腿肌肉萎缩的严重,算是个三级的残疾人,所以左腿没有什么力量,走路或者骑行保持匀速还行,但突然使力,就可能支撑不住。
李牧羊眼疾手快,连忙跑过去帮他扶住自行车,两人费力将自行车重新扶正。
确实很沉。
“多亏伱了。”
王天孝也是吓了一跳。
鸡蛋生意利润很薄,一个鸡蛋才赚两三分钱,但是打碎一个,就损失两三毛,需要用十个鸡蛋的利润的才能弥补回来。
“没事,就是你为啥搞这么多,沉的要死,你腿还不方便……”
“没办法啊”,王天孝苦笑下,疲惫擦擦脸上的汗,还不到9点,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
李牧羊看他这个样子,心里也颇为同情。
就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。
前世他和王天孝几乎没什么区别,都是在为生活下去竭尽全力。
每日像个黄牛一样,默默耕耘,一直等孩子们长大后,才稍微轻松点,但没轻松几年,人就没了。
他看看“马老四羊肉馆”,依然没看到林秀丽身影,便帮着王天孝将鸡蛋筐扶下来,小心翼翼放在地上。
“这不,孩子今年上高中呢,不管考得上考不上,都要准备学费,那高中的学费可不少,听说一个学期要四五百呢。”
李牧羊苦笑着摇头。
他没有说,其实心里却在想,那是四五百啊,搞不好要六七百呢。
这还要是考得上,若是考不上的话,还要买分呢。
记得每差5分就是100块。
李牧羊看着王天孝慢慢摆放鸡蛋,突然想起王天孝之前好像也在子午岭工作,后面出了啥事情,才回到家里的。
便试探着问: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单位还有多少钱啊?”
“哪有什么钱,就一个月四十五。”
“这么少嘛?”
四十五对于农民来说不算少,但王天孝属于事业编制,所以没有土地,记得家里几个孩子都是黑户,所以这点钱实在不够做什么。
“嗯,我是病休,另外,不是还被罚啦嘛。”
罚,就是因为孩子的事情。
几乎不用点名,这个年代的人都心知肚明。
李牧羊叹息声。
“你当初在单位,都是做什么啊?”
“开始在苗圃种苗子,后面苗圃改制了,就去巡山……”
“你说你在苗圃干过?”
李牧羊眼前一亮。
“嗯,我是还是高级工程师呢……”王天孝说到这里,眼睛微微亮了亮,但很快又熄灭了,“现在说那些还有啥用,屁用都没。”
又做了最后总结,眼神重新黯淡下来。
刚好这时候有人过来问鸡蛋的价格,王天孝去招呼了,李牧羊便站起身离开鸡蛋摊。
他有个想法,既然王天孝出自于苗圃,那说不定很会种树呢。
李牧羊自己充其量只能算一个苗圃的临时工,但因为工作的时间久,也学到很多东西。
而王天孝是正式工,有事业编制,还是个高级工程师,水平肯定比他强很多。
若是稳定下来发展果园,如果将他搞过来帮自己,说不定能起大用呢。
起码,他知道王天孝的人品没问题。
是个好人。
他要是承包三百亩的桃园,靠一个人肯定搞不定,必然会加一些人进来。
嗯,后面再说吧。
这些想法都先放到心里,走到那个时候再看。
能实现更好,不能实现也不强求。
李牧羊再次看看时间,8点45分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他穿过街道,来到“马老四羊肉馆”门口等着。
本来这种见面,是需要媒婆做中间人引见。
但李牧羊觉得他和林秀丽彼此认识,就不需要引见了,直接上场就行。
这时候街道的人群开始熙熙攘攘多了起来。
一眼看过去,都是人头。
他一时半会还看不到林秀丽到底在不在人群里,没办法只好踮起脚看。
可他的身高也就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,在陇东这种地方,实在算不上高个。
即使踮起脚,半天还是没看到人影。
没办法,他四处观察一番,发现在不远处有几页废砖,连忙将废砖抱过来垒成个小平台,自己站在“平台”上观察。
时间一秒秒,一分分过去了。
眼看临近9点。
过了9点。
9点05分。
10分
林秀丽迟迟没看到踪影。
李牧羊心里很纳闷,出什么事了呢。
林秀丽向来是个很守时的人啊,不管做什么都很看重时间观念,相亲这么重要的事情,她不可能忘记吧。
那为什么迟迟不来呢。
这个时代,也不存在堵车不堵车呀。
她们的下林村到来街道也就七八里路,虽然不近,但也不是很远。
就算走路,估计一个小时也够了呀。
那会是怎么回事?
难道情况有变,林秀丽不愿意了,还是被人截胡了。
被李兆虎嘛?
可是薛家嫂子说过,李兆虎因为工作缘故,暂时取消会面了嘛。
如果不是李兆虎,又是谁?
或者说,是不是林秀丽家里出事了呢,临时耽搁,她没办法抽空出来?
他越等越心焦,每隔一会就看一下表,感觉时间过得非常慢。
也怪他太焦虑,心态不像平日里那样平和。
若是这会不仅仅将目光关注在下林村来街道的方向,而是也捎带着看看其他路,他就会发现,在斜对面的理发店门口,站着一个白衬衣的年轻姑娘。
正是他千呼万唤,始终不见人影的的林秀丽。
事实上,林秀丽8点多就到了。
到的时候,迎面刚好看到李牧羊正从街道对面的塔下面走向“马老四羊肉馆”。
两个人明明就是之前那个集市上见过短暂的两面,但李牧羊的形象却印在她心里,挥之不去。
这让她很意外。
她在闲暇之余,经常会想起那个人的样子,别的都还没什么,就是他的眼神,让她迟迟不能忘却。
那个眼神很温和,但却是像似一潭湖水,让她彻底沉溺其中。
只要想起他的眼神,她看过所有的诗集里关于爱情的句子都会冒出来。
她不想承认这就是一见钟情,但却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解释的理由。
可惜啊
可惜的是,他已经有对象了。
想想也是。
他都这个年龄了,怎么会没有对象呢,一般像这个年龄的男人,莫说结婚,孩子估计都好几个了。
没这个缘分呗。
她今天是来相亲的,也不知道那个叫李牧羊的人是个啥模样。
希望不要太差。
自己也都二十六的人了,年龄不算小,也不能指望非常优秀的人留下来。
只要人品德好,老实稳重,孝顺温和,就能接受。
日子嘛,是两个人慢慢过出来的。
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考虑,她不想让那个很有眼缘的人看到自己相亲的模样,所以她偷偷躲在人群中溜了过去,准备等到那人走后再去羊肉馆。
可万万没想到,那人竟然不走了。
他好像是等人,足足在羊肉馆门口等了接近二十分钟,还是没有走。
开始还很平静,逐渐变得有些焦躁不安。
看起来很烦恼的样子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呢,你赶紧走啊,站在哪里干嘛呢,这样我实在没办法过去啊。”
她看看电子表的时间,也开始焦急起来。
估计李牧羊在里面等着她吧,叫人家等了这么久,怕都是等烦了。
林秀丽正焦急间,突然看到那人穿过街道,好像回塔下面去了。
机会来了。
她快速从理发店下面跑过来,大长腿在人群中穿梭,不到一分钟时间,就跑到羊肉馆门口。
可就在她暗自庆幸时,却看到那人又从塔下走过来了。
他好像就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他脸上的焦虑没有了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欢乐和愉快。
他径直走到自己面前,笑着说:“你来了啊。”
什么来了?
我来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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