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第八十三章
远处的归鸟从头顶上划过,天气有些阴暗,已是比较靠近于下午,所以连气氛都显得落寞,正如胡景若此刻的心境,落寞万分。
自从向鹰昨日和她说了那些话过后,她便思考了一天,想着未来该怎么去面对他,不过无论向鹰对她如何,也终归是自己对不住他,她还是应该尽她所能的去对他好,无论他愿不愿意接受。
想着应该是向鹰快要下朝的时候,胡景若便到门口等他。
门前的花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,如今已陪伴她与向鹰三年有余,胡景若不自觉地想要看看这花,便想到向鹰在古里国来朝贺的时候说过,若是以后自己娶妻,便会在院中,种上这么一棵花树。
向鹰已经有二十七岁,到了一个男人最成熟稳重的年纪,一身黑色的衣衫穿在身上,显得身材更为挺拔,更加顶天立地,原本该是他们好好感受人生的时刻,却闹到如今伤人伤己。
想到这儿,胡景若就觉得有些难受。
不一会儿,胡景若还没能回神,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焦急慌乱的的吵闹声,以及一些下人的焦急声音:
“将军?”
大门突然一下子被一脚踹开,一名锦衣卫背着向鹰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院子里,胡景若觉得惊讶,忙跑过去抚着趴在锦衣卫身上的向鹰,心下慌乱地问: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锦衣卫焦急地说:“不晓得为什么,今天向将军在朝堂上公然顶撞了陛下,被皇上责打了五十杖。”
胡景若脑子嗡地一下子空白,一下子愣在原处,任由着锦衣卫背着向鹰跑到屋子里,她看着自己刚拂过向鹰腰部的手,下边缘透着一些朱红的血迹,朱红血迹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她大口的喘声呼气,连手也不自觉地发抖,朝着远处看去,向鹰毫无生气地趴在锦衣卫身上,渐渐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。
胡景若连忙追上去,追到自己的房中,她与向鹰已经分开而居,主卧室是留给胡景若在居住,锦衣卫一眼便能分辨得出哪间是主人家的卧室,于是直接跑到了胡景若的房中,将向鹰放在床上。
胡景若走过去的时候,流月也跟在她身边,胡景若看着锦衣卫手上都是沾着血迹,心里一痛,便对流月说:
“你带这位大人先去洗个手,换身干净的衣衫。”
流月才匆匆忙忙地带着锦衣卫出了府门。
昏暗的房中,下人们都面色焦急,胡景若走过去紧紧握住向鹰的手,抚着向鹰的额头,替他擦着脸上的汗水,嘴里问着:
“向鹰?向鹰?”
向鹰一直都不看她。
大夫匆匆跟着王管家来了,便开始给向鹰处理伤口,胡景若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些碍事,便准备先到一旁,然而向鹰虽然不理她,手却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开。
没有办法,胡景若只好左手握着他的左手,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脸上,安抚他。
随着大夫一点点的再处理伤口,向鹰的手越握越紧,绕是这样,全程也是强忍着一声不吭,胡景若的心里也一直揪着难受。
大夫上完了药后,王管家出去给了银子,询问大夫关于向鹰的伤势。
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手紧紧相握,灰暗的房中,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。
向鹰语气冷漠疏离,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问胡景若:“看着我这样,你难受吗?”
胡景若心猛地揪了一下,温柔地看着他,压低声音说:“难受。”
向鹰忽的牵了一下嘴角,笑着说:“其实我的心里,也一点也不好受。”
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怒气,今天在朝堂之上,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,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怒意,我根本无法控制。”
“景若,我有多爱你,就有多不可能原谅你,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觉得无法重圆破镜,我不止一次的尝试着想要去原谅你,可是我一看到你的模样,我就会想着你怀上我孩子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堕胎,我就会想到我们每次欢愉房/事之后,我满心期盼,你却找来下人要一碗避子汤,我就会想到你在那晚上去找朱瞻基,我就会想到你告诉我什么都不及能活着重要,我就觉得我与你之间,什么都不会是真心的。”
他看着胡景若,痛苦地说:“哪怕一点,都不会有,你只有对于朱瞻基权力的渴望,你只记得你嫁给我时候的朱瞻基,你和我只是拖着,拖到朱瞻基和你有一个契机能够走到一起,便毫不犹豫地就舍了我,我一想到这些,我就觉得心里很痛。”
他本不该说这些话,可他知道自己很爱她,已经爱得毫无底线,爱得毫无尊严可言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眉头微皱,好似极其痛苦的模样,却被他强行压在心底。
胡景若知晓他有许多的话没有说出来,也知道他语气中的心伤,她知道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无条件挑战他的底线,胡景若知道他的冲动是因为她。
胡景若缓缓地给他擦着脸上的汗水,给他把打湿的头发撩于而后,她说: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景若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,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?”
向鹰没有说话,只是闭着眼睛不看胡景若,胡景若知晓他不想看到自己,也没有强行逼他。
她拉着他的手,认真地说:
“以前我从来没有机会和你好好的说话,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,可是有的话,不管你信不信,我还是想要告诉你。”
“我从来从来……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,我也不是为了活着不择手段,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生活,可如今我想明白了,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痛苦,再也不想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,向鹰,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而强求,去做那些违心的事,对于我来说,我只希望你能开心。”
胡景若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,说:“向鹰,我爱你,我们是夫妻,你说过夫妻之间就要同生共死,我们都是一样的人。我是你的妻子,无论如何,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一起承担,哪怕是一起流放,哪怕是一起死,我也愿意跟着你。我不想再看见你痛苦,看见你伤心,看见你这样,哪怕是如我所愿的活着,可是你一伤心痛苦,我便也觉得难受。我只想你好好地做你自己,成为曾经那个一直自在放肆的向鹰。”
“我曾经很畏惧死亡,可是现在我不怕了,死亡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我爱的人在可以幸福的时候活得痛苦。我想了很久,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要因为你而面临死亡,如果是和你一起离开,我也就不怕了。”
胡景若说:“在很早之前我就想过愿意与你同生共死,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,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,更不希望是因为我而受到。”
胡景若看着他的手,说:“向鹰,我爱你,不管你信不信,你都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男人。”
胡景若温柔的吻了一下他的手。
不管他信不信,胡景若都要告诉他,哪怕他们已经无法挽回,但是胡景若忽然间明白了那种一直支持他的感受。
同生共死,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事情,并不是她不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,而是她要与自己爱的人一起去面对去承担,哪怕是面对死亡也从容不惊,因为有你在身边,便是全世界。
一个女人其实也可以很伟大的,就如同吴珞一样,无论朱瞻圻做什么,在她心底,都是最好的。
无论朱瞻圻爱不爱她,她都愿意在他归府的时候为他默默地制备好晚餐和洗沐,远远的去看着他,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等待着他归家的身影,不求回报,不计后果,一切都那么心甘情愿,哪怕是飞蛾扑火,一切都那么值得。
胡景若看着向鹰不愿意松开的手,心下还是晓得,他虽然不愿意见她,却还是很依赖她。
胡景若温柔地安抚着他,说:“今晚我守在你身边照顾你,你如果身体不舒服,就直接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
第二日一早,向鹰确实是很累,胡景若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来,胡景若悄悄的掰开他的手,下人过来询问早餐的情况,她嘘了一下,把下人带出去,说:
“给他吃清淡些,不然对伤口不好。”
王管家听了胡景若的话,匆匆地出去准备早餐。他一直都是很听胡景若的话,王管家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,无论任何时候都没有怠慢过胡景若,哪怕是胡景若与向鹰已经达到了拿刀互砍的境界。
王管家的行为,就是向鹰的意思。
向鹰占了胡景若的床,而胡景若也不晓得他的意思,也不敢贸然去睡他的床,就睡在床边,王管家说可以让她去睡客房,但是胡景若拒绝了,她说她趴在床边睡就好了,向鹰需要人照顾,找别人照顾他或许向鹰不愿意。
王管家倒是很能看懂向鹰的心意,也没有多说话。
向鹰醒来的时候,阳光有些刺眼,胡景若端着粥到床边,递给他,他依旧冷漠不看她,该怎么样吃饭就怎样吃饭,眼神冷漠而疏离,胡景若也没有特意去和他亲近,便平平常常的去照顾他,在空闲的时候出去管管府里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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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向鹰昨日和她说了那些话过后,她便思考了一天,想着未来该怎么去面对他,不过无论向鹰对她如何,也终归是自己对不住他,她还是应该尽她所能的去对他好,无论他愿不愿意接受。
想着应该是向鹰快要下朝的时候,胡景若便到门口等他。
门前的花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,如今已陪伴她与向鹰三年有余,胡景若不自觉地想要看看这花,便想到向鹰在古里国来朝贺的时候说过,若是以后自己娶妻,便会在院中,种上这么一棵花树。
向鹰已经有二十七岁,到了一个男人最成熟稳重的年纪,一身黑色的衣衫穿在身上,显得身材更为挺拔,更加顶天立地,原本该是他们好好感受人生的时刻,却闹到如今伤人伤己。
想到这儿,胡景若就觉得有些难受。
不一会儿,胡景若还没能回神,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一些焦急慌乱的的吵闹声,以及一些下人的焦急声音:
“将军?”
大门突然一下子被一脚踹开,一名锦衣卫背着向鹰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院子里,胡景若觉得惊讶,忙跑过去抚着趴在锦衣卫身上的向鹰,心下慌乱地问: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锦衣卫焦急地说:“不晓得为什么,今天向将军在朝堂上公然顶撞了陛下,被皇上责打了五十杖。”
胡景若脑子嗡地一下子空白,一下子愣在原处,任由着锦衣卫背着向鹰跑到屋子里,她看着自己刚拂过向鹰腰部的手,下边缘透着一些朱红的血迹,朱红血迹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她大口的喘声呼气,连手也不自觉地发抖,朝着远处看去,向鹰毫无生气地趴在锦衣卫身上,渐渐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。
胡景若连忙追上去,追到自己的房中,她与向鹰已经分开而居,主卧室是留给胡景若在居住,锦衣卫一眼便能分辨得出哪间是主人家的卧室,于是直接跑到了胡景若的房中,将向鹰放在床上。
胡景若走过去的时候,流月也跟在她身边,胡景若看着锦衣卫手上都是沾着血迹,心里一痛,便对流月说:
“你带这位大人先去洗个手,换身干净的衣衫。”
流月才匆匆忙忙地带着锦衣卫出了府门。
昏暗的房中,下人们都面色焦急,胡景若走过去紧紧握住向鹰的手,抚着向鹰的额头,替他擦着脸上的汗水,嘴里问着:
“向鹰?向鹰?”
向鹰一直都不看她。
大夫匆匆跟着王管家来了,便开始给向鹰处理伤口,胡景若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些碍事,便准备先到一旁,然而向鹰虽然不理她,手却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开。
没有办法,胡景若只好左手握着他的左手,另外一只手搭在他的脸上,安抚他。
随着大夫一点点的再处理伤口,向鹰的手越握越紧,绕是这样,全程也是强忍着一声不吭,胡景若的心里也一直揪着难受。
大夫上完了药后,王管家出去给了银子,询问大夫关于向鹰的伤势。
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手紧紧相握,灰暗的房中,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。
向鹰语气冷漠疏离,沉默了好一会儿,他问胡景若:“看着我这样,你难受吗?”
胡景若心猛地揪了一下,温柔地看着他,压低声音说:“难受。”
向鹰忽的牵了一下嘴角,笑着说:“其实我的心里,也一点也不好受。”
“不知道为什么,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怒气,今天在朝堂之上,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,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怒意,我根本无法控制。”
“景若,我有多爱你,就有多不可能原谅你,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觉得无法重圆破镜,我不止一次的尝试着想要去原谅你,可是我一看到你的模样,我就会想着你怀上我孩子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堕胎,我就会想到我们每次欢愉房/事之后,我满心期盼,你却找来下人要一碗避子汤,我就会想到你在那晚上去找朱瞻基,我就会想到你告诉我什么都不及能活着重要,我就觉得我与你之间,什么都不会是真心的。”
他看着胡景若,痛苦地说:“哪怕一点,都不会有,你只有对于朱瞻基权力的渴望,你只记得你嫁给我时候的朱瞻基,你和我只是拖着,拖到朱瞻基和你有一个契机能够走到一起,便毫不犹豫地就舍了我,我一想到这些,我就觉得心里很痛。”
他本不该说这些话,可他知道自己很爱她,已经爱得毫无底线,爱得毫无尊严可言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眉头微皱,好似极其痛苦的模样,却被他强行压在心底。
胡景若知晓他有许多的话没有说出来,也知道他语气中的心伤,她知道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无条件挑战他的底线,胡景若知道他的冲动是因为她。
胡景若缓缓地给他擦着脸上的汗水,给他把打湿的头发撩于而后,她说: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景若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,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?”
向鹰没有说话,只是闭着眼睛不看胡景若,胡景若知晓他不想看到自己,也没有强行逼他。
她拉着他的手,认真地说:
“以前我从来没有机会和你好好的说话,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,可是有的话,不管你信不信,我还是想要告诉你。”
“我从来从来……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,我也不是为了活着不择手段,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生活,可如今我想明白了,我再也不想看见你痛苦,再也不想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,向鹰,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而强求,去做那些违心的事,对于我来说,我只希望你能开心。”
胡景若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,说:“向鹰,我爱你,我们是夫妻,你说过夫妻之间就要同生共死,我们都是一样的人。我是你的妻子,无论如何,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一起承担,哪怕是一起流放,哪怕是一起死,我也愿意跟着你。我不想再看见你痛苦,看见你伤心,看见你这样,哪怕是如我所愿的活着,可是你一伤心痛苦,我便也觉得难受。我只想你好好地做你自己,成为曾经那个一直自在放肆的向鹰。”
“我曾经很畏惧死亡,可是现在我不怕了,死亡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我爱的人在可以幸福的时候活得痛苦。我想了很久,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要因为你而面临死亡,如果是和你一起离开,我也就不怕了。”
胡景若说:“在很早之前我就想过愿意与你同生共死,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,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的伤害,更不希望是因为我而受到。”
胡景若看着他的手,说:“向鹰,我爱你,不管你信不信,你都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男人。”
胡景若温柔的吻了一下他的手。
不管他信不信,胡景若都要告诉他,哪怕他们已经无法挽回,但是胡景若忽然间明白了那种一直支持他的感受。
同生共死,是天底下最浪漫的事情,并不是她不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,而是她要与自己爱的人一起去面对去承担,哪怕是面对死亡也从容不惊,因为有你在身边,便是全世界。
一个女人其实也可以很伟大的,就如同吴珞一样,无论朱瞻圻做什么,在她心底,都是最好的。
无论朱瞻圻爱不爱她,她都愿意在他归府的时候为他默默地制备好晚餐和洗沐,远远的去看着他,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等待着他归家的身影,不求回报,不计后果,一切都那么心甘情愿,哪怕是飞蛾扑火,一切都那么值得。
胡景若看着向鹰不愿意松开的手,心下还是晓得,他虽然不愿意见她,却还是很依赖她。
胡景若温柔地安抚着他,说:“今晚我守在你身边照顾你,你如果身体不舒服,就直接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
第二日一早,向鹰确实是很累,胡景若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来,胡景若悄悄的掰开他的手,下人过来询问早餐的情况,她嘘了一下,把下人带出去,说:
“给他吃清淡些,不然对伤口不好。”
王管家听了胡景若的话,匆匆地出去准备早餐。他一直都是很听胡景若的话,王管家是一个懂得人情世故的人,无论任何时候都没有怠慢过胡景若,哪怕是胡景若与向鹰已经达到了拿刀互砍的境界。
王管家的行为,就是向鹰的意思。
向鹰占了胡景若的床,而胡景若也不晓得他的意思,也不敢贸然去睡他的床,就睡在床边,王管家说可以让她去睡客房,但是胡景若拒绝了,她说她趴在床边睡就好了,向鹰需要人照顾,找别人照顾他或许向鹰不愿意。
王管家倒是很能看懂向鹰的心意,也没有多说话。
向鹰醒来的时候,阳光有些刺眼,胡景若端着粥到床边,递给他,他依旧冷漠不看她,该怎么样吃饭就怎样吃饭,眼神冷漠而疏离,胡景若也没有特意去和他亲近,便平平常常的去照顾他,在空闲的时候出去管管府里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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